殡仪馆灵车司机的自述:工作压力很大干这一行路上要和逝者聊天

凌晨时分,空旷的马路上,一辆依维柯厢车正在快速行进,这辆车的车体呈全黑色,在这辆车的前引擎盖上还挂着一个“奠”字,周围簇拥着黑色的纸花。很显然,这是一辆即将驶往殡仪馆的灵车。

在这辆车的驾驶室,一名中年司机正在紧握方向盘,这名司机从事这份工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,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到,他似乎并不害怕,尽管在他身后就躺着一具刚刚逝去不久的逝者遗体。在他的副驾驶位置则是空空如也,而这个司机却是嘴里念念有词,仿佛在和谁聊天。

“如果有来世啊,下辈子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,一路走好!”从司机的这些话能够看出,司机显然不是和活人聊天,而是和躺在车厢后面的逝者聊天,画面一度是非常诡异。

不过,这个画面对于司机王亮看来,却是他的日常操作,他说,干他们这行的,在路上为了解闷和消除心中的恐惧,都会和逝者聊天。

说起这些所谓的“行规”,王亮语气平淡,回想起当初自己成为殡仪车司机后的第一单任务,王亮依旧是心有余悸。

在殡仪车司机眼中,寿终正寝自然逝去的老人,自然不需要有任何担心,他们最害怕的是碰到运送凶杀案被害人的任务,而王亮成为殡仪车司机后的第一单任务,运送的逝者恰恰就是凶杀案的逝者。

那个时候的王亮,刚刚从部队退役,因为有过这段经历王亮被安排到了殡仪馆担任司机岗位,在王亮入职之前,他内心曾有过挣扎和,不过想到这是一个铁饭碗,王亮最终还是办理了入职手续。

刚刚入职第一天的王亮,晚上躺在宿舍里刷着手机,可是此时的他必须时刻等待领导的指令,完成他的第一次运送任务。

此刻的他,内心其实已经非常惶恐,他还没有办法克服内心对于未知和虚空的恐惧,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,王亮打开了宿舍内所有灯。让房间变得更亮堂一点。

就在王亮忐忑不安的时候,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王亮心里一惊,按下了手机上的接听图标。

接到这个电话,王亮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,挂掉电话后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汗珠。不过他的心里也明白,自己既然要干这一行,就不能在中途退缩。虽然心里极度害怕,可王亮还是一个人鼓起勇气开着灵车赶到了现场。

当时凶杀案的发生地点是一个农村,王亮来到现场之后,就被一阵血腥味搅得腹中翻涌,再看看受害者的惨状,让王亮实在不忍直视。

很快在收敛停当之后,逝者被抬到了车上,一开始王亮试图让逝者的家属,能和自己一起乘坐灵车前往殡仪馆,路上也好有一个伴。

不料,家属的一番话让王亮彻底绝望,家属告诉王亮“我们有车,开车跟在你后边就行。”无奈之下王亮不便继续纠缠,只得伸手打开车门,插上钥匙打火。
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王亮被迫和不再完整的逝者在灵车上独处,加上当地农村道路异常颠簸,无法加速行驶,更是极大加重了王亮的工作难度。

深夜的农村道路上,王亮驾驶的灵车缓慢行驶,殡仪车的灯光照在了乡间道路的积雪上,反射着惨白色的光,一如此时王亮脸颊的颜色。

此时的王亮额头上流着冷汗,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停发抖,鼻子里还充斥着血腥味,让他一阵干呕。尽管王亮是坚定的无神论者,王亮内心还是隐约觉得身后的那位,似乎不断发出响动,让他的心跳也跟着不断加速。

原本只是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,在王亮看来却是比一年的时间还要漫长,每一分每一秒对于王亮而言,都是炼狱一般的煎熬。

一个多小时之后,王亮驾驶的车辆总算是行驶到了殡仪馆的门口,当王亮看到身穿制服的保安大哥给自己升起栏杆时,他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
他的鼻子当即有些发酸,回到宿舍之后,在淋浴喷头下,王亮开始冲洗自己的全身,这位身高将近一米八的东北大汉,竟然忍不住痛哭不已,泪水混合着自来水不停得流下来。彼时的王亮还不会想到,这一天的“传奇经历”竟然会成为他今后的工作日常。

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,王亮开始习惯这样的工作。他不再害怕躺在他身后车厢的逝者,他甚至认为,每一个由自己护送的逝者,和自己都有特殊缘分。能够陪伴他们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旅途,王亮觉得自己的这份工作,具有了一种高尚的意义。

在王亮看来,逝者一点也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,是生者的人心。在他的工作经历中,他见过有亲兄弟因为数百元钱利刃相向,手足相残。也有过穿着寿衣的“逝者”在运输途中突然坐起,被再度送回医院之后得以“重生”。那次经历也成为了王亮少有的趣谈。

虽然王亮当时被吓得半死,但是事后,看着家属的笑容,王亮同样打心眼里高兴。不过更多的时候,王亮只能是感叹生命的短暂和脆弱。王亮护送的逝者中,不乏一些年轻人,甚至是孩子。

作为一个父亲,他同样会有着揪心的疼痛。有一次他见证了一个独居老人,为了能够让自己离开后有人及时帮自己处理后事,选择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他深深感觉到,孤独究竟是何等可怕,竟然让一个老人,向着绝路毅然前进。

逐渐地王亮开始感觉到,他身后的遗体都不再冰冷,他们代表着芸芸众生的百态人生,而他和他的同仁则是需要用自己的努力工作,帮助逝者体面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途。

很多朋友甚至亲人不理解避讳他的工作甚至和他疏远,可是这些王亮已经不在乎,人生在世,做一些自己认为更有意义的事情,才不负生命的宝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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